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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接过信,眼睛一眯,又听到紫弈城的话,了欣然同意了。此时她也顾不上,小帅看不到她,会不会闹别扭的事情。
“阿城,我先走了。你让小帅要乖乖听话,就说是我说的。他若问起,为何不去还早他,你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梅,紫丁你们跟着我一起回去,橙萝,你跟着去照顾小帅和小宝。”
待吩咐完毕后,杜伊头也不回,单独坐了一辆马车,朝阜城的方向而去。紫弈城朝迅影使了个颜色,就见一行暗卫,紧跟着杜伊的马车后而去。
虽然这次回来,紫奕枫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但还是保险为妙。回过头,看着剩下一个人的橙萝道:“本王现在要马不停蹄地赶路,你若是吃不消,我便让人单独护送你过来。”
“奴婢无碍,可以一起跟着!”
“启程!”紫弈城说完这话,直接骑在马上,朝着朝城的方向而去。
杜伊心急如焚,她不知道该是说桃花太信任自己了,还是怪自己因为小帅的事情,忙晕了头,将桃花给忘了。
这桃花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万一,让她怎么办?她这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原本要十天的路程,杜伊让人日夜奔波,只花了五天时间就到了月牙城境内。此时杜伊为了保存好精力,让白梅和紫丁给她点了睡穴。她只要在醒来后,到刘家镇就可以了。
刘家镇内,得到消息的凌袁帆,将此事告知了刘氏,好让她放松一口气。杜伊到了月牙镇的境内,顶多也就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能到了。
而此时被桃花给偷听去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突然感觉下腹开始隐隐作痛。
她之前连假生产的征兆都没有,这下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却感觉开始腹痛了。小芽和绿绿柳,美珍这这几日都是轮番照顾桃花。刚一进房间后,就见桃花手捂着肚子,站在桌子上,急促呼吸,头上的冷汗,更是直往下滴。
“刘嬷嬷,桃花小姐要生了,刘嬷嬷,桃花小姐要生了!”小芽手中原本端着的一盆水,直接放在地上,转身就跑,还大声嚷嚷。
桃花要生了,这五个字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开了。杜伊还没回来,眼看等了那么久,就差一个晚上的时间了,她却要生了。
“快,快去请车大夫过来。稳婆,稳婆呢,到底在哪里?准备草木灰和棉花,对了,还有剪刀和热水,还有孩子的衣物。”
众人都感觉自己有些乱了,这下子能不能挨到明天,杜伊能不能赶得及。
桃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苍白的说不出一句话。肚子痛得她的心一缩一缩的,根本喊不出声音来。
“桃花,你怎么样了?别怕,娘在这里,伊伊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顶多到明天,伊伊就回来了。”
一直以来,刘氏都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女儿众多,要是她现在有个什么万一,那……她根本不敢相信,要是万一真的怎么样了,她该怎么办。
“娘……我疼……”桃花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随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肚子。她不甘心,都已经这么久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两个孩子生出来。
“娘知道,娘都知道。桃花,你要坚持下去,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想想两个孩子,多聪明多可爱,你一定很想见到他们对不对?”
刘氏眼泪涟涟,桃花的身体,本就不适合怀孕,可为了要做母亲,她还是拼着身子怀上了。这一转眼,孩子都足月了,居然告诉她,怀得是双生子。老天这是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吗?难道她
桃花疼得肚子一缩一缩的,因为肚子的疼痛,又引起心脏骤疼。这种感觉,她好久都没有过了。以前,每次这样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要熬不下去。
可今日,她真的要熬不下去吗?她不甘心。伊伊,伊伊,你说过会帮我的,你会回来救我和孩子,对不对?
原本被点住睡穴的杜伊,眉心一跳,却猛然间醒了。当发现马车跑的没有那么快之时,便低哑着嗓音道:“白梅,马车快一点。桃花要等不及了,快!”
她揉了揉脑门,试图让那股心悸平稳下来。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定要赶在桃花生产之前,回去。她要保持好精力,万一桃花要生了,怎么办?
本以为到了境内,可以慢一点的白梅,听到杜伊的话后,又将马驱快。这已经是第三辆马车了,每到一个地方,她就怕马赶不及,都会让人事先准备好,一旦到了,就换。
这段时日,是她和紫丁亲自轮流驾驶的。马车上的干粮,都是伊记酒楼的掌柜准备的。这样的赶路,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铁牛一个大男人,当得知桃花要生产的时候,浑身犹如被泡入冰水中一样,脑子发晕,浑身冰凉。
“会没事的,桃花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二郎不知道是在安慰铁牛,还是安慰自己。他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小身子就不好。如今却这个情况,比之前丽娘生产,都令人觉得慎得慌。
车大夫不顾男女之别,在产房里,随时看着桃花的模样。当他发现桃花浑身无力,面色越来越白,呼吸变得极浅之时,心中暗道不好。
“快,快找小侯爷要吊命的东西来。”这个地方,若是要有珍贵的东西,只怕也只有凌袁帆那边才有。
因为林荷茹的怀孕,他可是毫不眨眼的将好东西,都往家里搬。
美珍一出来,门外的铁牛和二郎连忙上前,就连坏了身孕,等在一旁的那个孕妇也是一样。
“车大夫让我来找小侯爷要吊命的东西,桃花情况不乐观。”美珍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嗝咽,她能说,桃花已经双眼开始翻白了吗?
“好,我马上去拿,你在这等我一下。”林荷茹一听要东西吊命,心里更是怕的慌。都已经要东西来吊着命了,说明不就是剩下一口气吗?
铁牛一个大男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嗷嗷大哭。二郎一看到这情况,连忙捂住他的嘴巴,道:“桃花都还没怎么样,你就这样哭,你这是在诅咒她吗?赶紧起来,去门外面守着,手不定伊伊马上就回来了。”
车大夫已经在琢磨,究竟要不要直接剪开桃花的肚子,把孩子掏出来了。桃花现在这样,完全听不过去。都不用等宫口全开,她会先死。她的心根本就跟不上那股阵痛传来的那股频率。
可他没有经验,这闹不好,桃花就真的没了。稳婆第一次碰到桃花这种情况,自己也慌得脸色全白。根本就忘了,到底该怎么做。
“伊伊……伊伊……”突然桃花喊出这话之后,双眼一翻,头一歪。
她这一举动,吓得众人浑身冰凉。苏氏更是嗷嗷大哭起来,刘氏上前,先是用手放在桃花鼻尖处,当感觉到,那有呼吸和没有一样的时候,心指望下沉。她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有呼吸,还是已经停止了呼吸。
门外的人,听到门内传来的大哭声,也都纷纷哭泣。铁牛更是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车大夫心情颇为沉重,在刘氏不确定的目光下,执起桃花的手腕。当察觉到那脉搏似有若无的跳动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剖腹把孩子取出来。这样方能保住两个孩子,否则这大人小孩都得一起去了。
在桃花叫杜伊的时候,她的马车已经到了镇口。心底却越来越凉,一股说不上的寒意,让她觉得好冷。
刘家里面的嗷嗷大哭声,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出来。众人都知道桃花怀的是双生子,生产有危险。此时一听这声音,都默默垂泪。
看样子,是大人小孩都未保住,否则那些哭声,又是怎么来的。
马蹄声很快就盖住了哭声,不知道是谁,看到了白梅,便大喊一声:“王妃回来了!”
众人很是自动的纷纷退出一条路,让马车进去。杜伊完全等不及,听到门内传来的哭声,眼中的酸涩越来越浓。她还是晚了一步,终究还是回来的晚了吗?
紫丁知道杜伊的意思,懒腰搂住她,朝着门内一掠而过。在院中的人,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也只是觉得自己眼花了。只有凌袁帆看的很清楚,那是杜伊和紫丁。
“师父,怎么样了!”
杜伊一停下来之后,什么都顾不上,话是这么问车大夫的同时,眼睛却盯着床上的桃花。而手却执起桃花的手腕,不等车大夫的回答,又道:“师父,去住一碗麻沸散过来。紫丁,你却将我需要用的刀具准备好,其他的人,都出去。”
原本还在哭的刘氏和苏氏,都不知道杜伊怎么突然间出现在房间里。不过既然她来了,桃花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线的希望。
她们都觉得桃花死了,不过也刚刚死,说不定杜伊能够将桃花救活。要不然她不会是这种表情。
因为之前车大夫就打算再不行就把桃花的肚子剖开的事,因而连麻沸散和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紫丁的的观察力很强,在杜伊说完话之后,她便将人都清理出去,同时还对刘氏道:“刘嬷嬷,麻烦让白梅端些热水进来,小姐要洗手来做。”
“伊伊,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车大夫手里端着麻沸散,递个杜伊。
杜伊给桃花灌下去之前,在桃花的耳边咬着牙,一字一字很清晰地道:“桃花,我回来了。你给我听清楚了,好好给我撑下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了作用,原本脉搏还若有似无的桃花,此刻好像有了生气。杜伊从她的大动脉那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活力。
等桃花喝了麻药后,杜伊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看东西,努力的回想,剖腹产要怎么做,还有又结合了一下人体的构造,这才深呼吸一口气,看了车大夫道:“师父,稍后我需要你的指导。”
这个手术,对于师徒两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尝试。不管如何,总是要拼一拼,不拼的话,桃花可能就这样去了。
门外的人见到连稳婆都出来了,以为桃花这是彻底没救了,便哭得更加大声。丽娘直接倒在二郎的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桃花小小年纪的时候,便是她带大的。现在就去了,这让她这个做嫂子的,心如刀割。
柳如是垂泪摸了摸腹中的孩子,再看看桃花,转身靠在小芽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都别哭了,伊伊已经回来了。白梅,你端些热水进去,伊伊要用。”刘氏擦了擦泪水,找到了主心骨的她,很快就平复下情绪。当看到虎子站在刘大柱旁边,一个皱着眉头猛吸旱烟,一个小脸上挂着泪珠,忍不住叹息。
原本还在哭的人,一听杜伊在里头,皆是不敢置信。杜伊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们怎么都没看见。
直到白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这才相信,杜伊是真的回来了。
几个人在门外等心急如焚的等待,门内的杜伊,头上直冒汗,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动作。人体的结构和穴位,白梅紫丁和车大夫,都要比她了解。在他们的指导下,她屏住呼吸,开始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手术。
紫丁时不时的为杜伊拭去汗水,白梅在一旁给杜伊递东西。车大夫第一次见到这情况,如好奇宝宝一样,站在一旁观望。
等到第一个孩子出来的时候,他很是欣喜的将孩子脐带剪断,之后又倒过来对着屁屁用力一拍。
等孩子清亮的啼哭声传来之时,门外的人,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可还有第二个孩子,还有桃花。这些都是未知名的,他们不敢有片刻的轻松。之前的哭声,早已停止,院中一片静悄悄的。
只有稳婆在听到孩子的哭声之后,这才推门进了产房。这孩子和产妇,稍后还得她来收拾。
当第二个孩子的哭声传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等杜伊出来。他们都要知道,桃花到底怎么样了。
杜伊替桃花收拾妥当之后,这才开始缝刀口。她的绣攻很好,片刻后就完成了。等她做完这些,浑身也都虚脱了。心脏到现在还噗通噗通直跳,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她是多么紧张。
“师父,我实在没力气了,好累,你先帮我看看桃花怎么样了!”杜伊喘着气,看向车大夫。她就怕桃花此刻已经没呼吸了,那她还是回来晚一步。
“好!”不管怎么样,那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桃花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没想到她还是挺好命的,这一胎,把儿女都生齐了,以后不生也没什么关系。
杜伊看桃花好像睡着了一般,面色苍白,眼眸紧闭,看起来毫无生气。心理越发的没底起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就这样让桃花没了。
车大夫执起桃花的手腕,刚搭上去后,就对杜伊点点头,表示桃花还活着,没事。之后又闭眸沉吟了半晌后,才将桃花的手搁置回去道:“伊伊,无碍,勿需担忧!这段时日,好好养养,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杜伊彻底的放心下来,身子摇晃一下后,这才道:“师父,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也早点歇息!”
知道杜伊是连夜赶回来的,就连白梅和紫丁两个丫头都一脸的疲倦,车大夫道:“你稍后歇息,为师先给你开些安神的药。”
杜伊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朝紫丁使了一个眼色后,便往自己的房间去。待出了房门,众人看到杜伊脸上的疲倦,纵使有千万句想说,想问的话,都也止住了。
车大夫紧随其后,看到门外的人,便对刘氏和苏氏道:“桃花现在需要人伺候,你们找个人好生照顾。伤口昂缝好,药效还没退去,不要动她。另外,夜里多注意一些,一旦发热,随时来找我。伊伊累了,别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