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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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严律己在这件事上委曲求全,做了让步,但早已对他恨之入骨的展宏图并没有放弃整倒他的决心,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市委要换届了。展宏图虽然知道严律己不会支持他,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搞了个罢免提案,用心险恶。如果不是张晓卉及时将消息透露给他,现在他能不能坐在书记办公室还不一定呢。当展宏图听说是严律己组织了逢仙阁秘密会议时,恨得牙齿差点咬碎。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报复心理,发誓要设个套子,把严律己送进监狱去。
展宏图知道严律己也并不是省油的灯,必须一棒子打死,否则必定会遭到他的反扑,所以非常谨慎,多次和公安局副局长刘善武密谋,力求一个万全之策,一招制敌。
刘善武孬点子多,说国家正在掀起严打黑恶势力保护伞行动,要是能把这顶帽子扣在严律己头上,他不死也得脱三层皮。
展宏图也认为这个办法很好,要刘善武马上拿出方案。于是刘善武再次召来刀哥,上演了一场苦肉计。以扫黄打非名义抓了刀哥,又趁严律己去省城开会的机会,在夜里把20万元的巨款放在他汽车后备厢里,然后由刀哥供述,警察连夜在严律己的汽车里起获了“受贿款”。
严律己被省纪委双规后,被秘密关押。鉴于是涉黑案件,并且是公安局长涉黑,案情重大,省检察院提前介入,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调查组提审了刀哥,根据刀哥的供述,天上人间成立以来,严律己一直是他们的保护伞。按照严律己开出的砝码,天上人间每年都要给严律己上供20万元,节假日少说也得意思个三万五万的,少了严律己不收。他汽车后备厢里的20万,正是他催要多次的年费。
调查组对刀哥的供述有所怀疑,说据我们调查,严律己多次组织警力清查天上人间,你还放言说要50万买他的人头,这又如何解释?
刀哥做过侦察兵,心理素质好,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哈哈一笑,说,那是做给别人看的。这个我也不用多说,你们都懂。
严律己从被双规那天起,虽然受尽折磨,坚决不承认自己和天上人间有什么瓜葛,坚称自己是被人陷害。但他又说不清楚自己汽车后备箱里用印着“天上人间”的袋子装着的20万元现金是怎么回事。倒是刀哥的好几个手下以及财务人员都愿意站出来作证,证明严律己确实是收了天上人间的钱。严律己死不承认,调查进展缓慢。
省委副书记高万山非常关心这个案子,多次指示调查组,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从快,从重,从严处理。在这种情况下,调查组采取了非人的手段,连续一周不让严律己睡觉,用一大功率白光灯在他头顶照着。严律己在精神几乎崩溃的情况下,在炮制的审问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承认了刀哥对他的所有指控。
从严律己被双规那天起,他的妻子,一个名叫杨静的小学女教师就开始四处奔波,为丈夫鸣冤叫屈。做妻子的,最了解自己的丈夫,她坚信自己的丈夫是被人陷害。一年来,她放弃了工作,整日奔波在上访的路上,看够了白眼,坐够了冷板凳。然而,没有她伸冤之处。
今年6月,省委书记明和平来万川视察城市建设,在洛河河堤上参观洛河治理工程时,严律己的妻子顾不得作为女人,作为教师的尊严,跪倒在明书记脚下,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高呼丈夫冤枉,被人陷害。明书记很重视,回到省城后,叫来副书记高万山和省纪委书记、检察院院长,听取了严律己案子情况汇报,并作出指示,要严肃认真,重事实,重证据,重程序,不能冤枉好人。
从严律己被双规那天起,他的妻子杨静的动态就一直处于市公安局的监控之中。只要她在家,她家的楼下总有三四名便衣在晃悠;她出去买菜,便衣也跟着;就是去趟公共厕所,也有人等在门口。刚开始这些人还躲躲闪闪的,后来干脆就明目张胆,死皮赖脸了。
杨静被跟踪的不耐烦,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仔细一看,有一个便衣竟然还是自己的学生家长。挨着骂,这些人也不还嘴,那位学生家长很为难地说,杨老师,我们也觉得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们必须得执行命令,我们也很无奈啊。跟得久了,杨静也和这几个人认识了,有时候遇到大件的东西没力气搬上楼,就让这些人搬,他们也都很乐意帮忙。但杨静到了街上,和任何人打招呼,他们都会抢上来听听说的什么。
严律己认罪后,调查阶段结束,他被正式批捕。两个月后,就要进入审判程序了。但他的妻子仍然没有放弃挽救丈夫的努力,积极为他聘请律师。听说万川市最知名的律师名叫江波,就找到了他。江波早就在关注着严律己这个案子,明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见杨静找上门,满口应承下来,并且声明不收取任何费用。
就在这时,跟踪杨静的人发现,又有一个人插手了严律己案子。他们查看了杨静家里座机的通话记录,发现有一个名叫宋敬山的人和她通话频繁。一查,此人是碧海的副总,和杨静不沾亲不带故。跟踪人员将情况汇报给了局长刘善武,刘善武立即指示技术部门监听了宋敬山的手机。这一听不要紧,把刘善武吓了一跳。原来宋敬山神通广大,竟然找到了一个绰号“鬼子”的人。这个鬼子可不是一般人物,而是天上人间的前老板。
天上人间一直是由鬼子和刀哥共同经营的,两人刚刚闹翻,刀哥正在满世界追杀他。很显然,鬼子掌握着刀哥的很多秘密,刀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现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宋敬山竟然和鬼子联系上了,这还了得?
那么宋敬山为何要这么冒险去帮严律己呢?还得从图画说起。
罢免市长的提案,是严律己和图画共同组织实施的。他们二人都是姜爱民的爱将,姜爱民对他们信任有加。图画一直非常欣赏严律己这个人,认为他正直,人品好;严律己同样也欣赏图画,二人是意气相投,英雄惜英雄。
展宏图任市长后,仗着上面有人,根本不把行将退下去的市委书记姜爱民放在眼里,阳奉阴违,倒行逆施,睚眦必报,市民对他的意见很大。四大班子换届前一个月,严律己在凤凰山庄秘密召见图画,提出了联合几十名有正义感的的人大代表,在人代会上提交罢免展宏图市长职务提案的计划。图画也早就盼望能把展宏图拉下马,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很冒险,但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二人最终决定冒险一试。当时图画认真分析了可能产生的各种后果,但严律己的决心很大,说大不了我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不干。
严律己和图画都没想到,已是市委书记的展宏图会这么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竟然策划了一个这么恶毒的阴谋,要把严律己送进监狱。劫后余生的图画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严律己受难,她要想办法救出严律己。她回到省城后,虽然表面上一心扑在工作上,但实际上一直在暗暗关注着严律己的案子的发展,希望能找到突破口,使案子来个大逆转。她坚信人间自有正义在,严律己最终会洗掉身上的不白之冤。
但展宏图刘善武之流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和案子有关的人员都被他们或买通,或监视,被严密控制了起来,图画无从下手。眼见得严律己忍刑不住,被迫承认了对自己的指控,图画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图画把自己洗干净了,光着身子准备睡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她手机上。图画疑惑地接了电话,对方是一个男人,要约他出来喝茶。图画说了声你打错了,就挂了电话。不料那人又打了过来,图画毫不犹豫按了拒接键,一连三次。图画被骚扰的心烦,正要关机,手机屏幕上蹦出一条信息。她低头一看,心就猛地跳了起来。
信息是刚才那个号码发过来的,短短的一句话:如果想知道严局长案子的真相,速到清风茶楼209房间。
在清风茶楼,图画见到了“鬼子”,一个大烟鬼似的精瘦的中年男人,深夜还捂着大墨镜,警惕地东张西望。鬼子对图画敢于单身赴约非常佩服,很江湖地抱拳对她说,久闻图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有胆识。
图画在他对面坐了,说,兄弟,能说说你为什么找我吗?鬼子呵呵一笑,说,我虽然不在政界,但对万川的官场颇有研究。展宏图上任市委书记,先要整的就是严局长和你。现在,严局长被诬陷,身陷囹圄;你侥幸逃过一劫,你会忍心坐看严局长蒙冤吗?这不是你的性格,你肯定要想办法去救他。鬼子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如果我分析错了,你现在就可以走。
图画当然不会走。鬼子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包括刀哥多次密谋干掉严律己,包括放进严律己汽车后备厢里那20万元现金。刀哥当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是我带着两个人去做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