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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就像警察和水管工都有子承父业一样,即便在今天,你还是有可能遇到三代或者四代间谍。瑞弗的外公是传奇人物,是他不可能超越的人。但这是希多的故事,所以他没有多嘴。
他点了点头。
“我家没有人干这行。一开始我甚至没想过要当公务员,更别提间谍了。我最初想去银行。我妈妈是律师,我想成为赚得更多的银行家。这样才能被称作‘成功’,不是吗?你要赚得比父母多才行。”
希多说:“你家里人也是做这个的。”
他点了点头,虽然他很难想象母亲赚钱的模样。
瑞弗非常理解。
“爆炸发生的那天我还在上大学。”
霍布顿在公寓里来回踱步……他可能正在对着手机下令,或者给同伙发邮件,但瑞弗并不这么认为。他并不认为霍布顿会冒着被窃听的风险做这种事。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潜心蛰伏,伺机而动。
这也在意料之中。自从那次事件发生后,加入安全局的大部分人都提到了这个理由。
于是他闭上了嘴。
他静静地听着,但是没有看她。每个人讲述那天的口吻都不一样:有时是关于自己的故事,但是爆炸发生了;有时是关于爆炸的故事,但是他们也身在其中。无论如何,如果没有人看着,她讲述起来也会容易一点。
她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能闭嘴的话就更令人安心了。”
“我当时在市中心一家银行兼职,算是假期实习吧。我还是个新人,不知道上班路上可以穿运动鞋,再留一双正式的鞋在办公室。总之,我从艾德门站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与其说是声音,更像是一种……一种空气的震动,就像打开一个真空瓶子,空气被吸进去了一样。但是更夸张一些。我当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我们花了整整三年半的时间等待这件事发生,却直到发生的那一刻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等待。”
“真令人安心。”
远处的路口出现了一辆车,明晃晃的车前灯将他们钉在了座位上。
“我当年可是东方语言学系的第一名呢。”
“奇怪的是,当时街上并没有出现恐慌。大家好像都知道要怎么做,没有人上去逞英雄,而是让专家来处理问题。之后就开始谣言满天飞,有人说公交车要爆炸了,还有人说直升机会袭击白金汉宫——都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说法。”
“我没说你傻。”
网络上还有其他疯传的谣言。虽然表面上镇定,实际上却暴露出了这个城市的根基有多么脆弱。
“我又不傻。”
“总之,我到办公室时他们都已经撤离了。之前银行里做过疏散演习,每次下楼大家都阴着一张脸,盯着手表,等消防员统计完人数。那天早上他们甚至不让我进大楼,原因很明显——没有比这更适合抢劫银行的时机了。”
“所以你入行时心怀憧憬,现在该面对现实了。”
仿佛知道自己不会被打断一样,她进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状态。她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的故事终于找到了听众。如果他们不是坐在车里,瑞弗相信就算他悄悄离席希多也不会停止讲述。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是因为间谍很帅。”
她说:“总之……我怎么一直在重复这个词?总之,总之……我走路回家了。七月七号那天很多伦敦人都是走回家的。那是步行回家日。到家的时候,我的脚疼得要命……我一直穿着工作用的高跟鞋。因为我当时是个新人,想在职场看起来更聪明老练一点,而且那毕竟是市中心。没人告诉我上班的第二周会有一群疯子带着炸弹去地铁报复社会——五十二人被炸死,伦敦瘫痪了整整半天。”她眨了眨眼,“回家后我把鞋放进了橱柜里,再也没穿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不是吗?我的回忆就是橱柜里一双走坏的鞋。每次我看到它,就会想起那天的事。”她看向瑞弗,“我是不是说得太抽象了?”
于是他打破了沉默,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安全局?”
“你是亲历者,”他的声音有点哑,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这是你的回忆,抽象一点也没事。”
瑞弗尽可能伸了伸腿,努力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太明显。他的穿着一如既往:蓝色牛仔裤、白色无领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V领毛衣。希多穿着黑色牛仔裤和一件连帽毛衣。很低调,很有间谍的气质,很适合她。她把座椅向后移动,整个人都坐在阴影中,看向瑞弗,眼睛偶尔会映出路边的灯光。她在想他的事。一个女人在想他,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瑞弗不知道这次是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