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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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只是喜欢你抱我的方式。”
“没错。”
我戴上手套,把门打开几英寸,一直等到看见她按电梯。然后我关上门、旋上锁栓,飞快地把公寓巡视一遍,确定那些房间里没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情。我没有打开抽屉或橱柜,只是匆匆进入每个房间打开灯,确定安德丽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然后就把灯关上了。没有抽屉被拉出来扣在地上,桌子也没翻倒,没有迹象显示这间公寓曾经有小偷或龙卷风或其他不受欢迎的东西光顾过。
“所以你在这里等他回来。”
床上或地板上也没有尸体。倒不是说这种事司空见惯,但有次我在一个叫作弗兰克斯福德的男人家里行窃被当场逮到,同时,这位弗兰克斯福德先生本人则死在另一个房间里<a href="#zs5" id="zhu5"><sup>[5]</sup></a> ,在我将这信息加入我脑中的资料库之前,警方就先知道了。所以这一次我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要是发现那幅蒙德里安正靠墙放着,或者用牛皮纸包好了等裱框的人来拿,那我可就乐坏了。
“出门去了。”
没有这种运气,我也没花太多时间去找。事实上,我这番侦察说起来比做起来费时间。我出门来到走廊上的时候电梯正在上升。
“他在哪里?”
里面是不是满载着穿制服的兄弟们?我是不是和参孙、兰德尔伯爵、“大胆的骗子”那些前人一样,被女人的背叛给害惨了<a href="#zs6" id="zhu6"><sup>[6]</sup></a> ?当然没有必要留下来查证。我飞快地穿过逃生门,等着电梯停在十六楼。
“你很震惊吗?我刚刚才和你在客厅的地毯上做过,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处女。戈登和我为什么不能是情人呢?”
但是它没有停。我一边从没关紧的逃生门缝隙悄悄往外看,一边仔细聆听,电梯经过十六楼一路上升,停下来,等了等,然后再度经过十六楼往下降。我回到走廊上,挑动锁栓锁住翁德东克的门,记起安德丽亚说他从来不把门锁扣下去,就又拨弄了一次,让门按照安德丽亚说的习惯只上了弹簧锁。我为白费这么多心机和时间深深地叹口气,然后剥下那双笨橡胶手套放进口袋,接着按电梯。
“我懂了。你和他是——”
电梯里没有警察。大厅和街上也没有警察。电梯操作员、管理员、门卫都没有找我麻烦。那个有名有姓的家伙要帮我叫出租车,我拒绝了,说我想走一走,然后我走了三个街区,再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样我就不用隔几条街再换搭另一辆车,可以直接坐回家。
“他是单身,”她说,“但他可不是单独。”
回到家,我真想倒头就睡。但我有阿普林的邮票,真的很担心。本来我也许会冒个险把这事先放一放,但经过这十小时在查理曼大帝的一番搅和之后是绝对不可能了。我跟太多的人接触过,有太多的机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我在翁德东克的公寓里什么也没做,除了阿普林的邮票之外什么也没偷(还有那副耳环,不能忘了那副耳环),但要是有带着警徽和搜查证的人找上门来,我可不希望那些邮票就这么摊在这里。
“不对。翁德东克自从太太去世之后就一直单身。”
我一夜没睡,一直在处理那些该死的邮票。我发誓,现金就绝对不会有这种问题,只要慢慢把它们花掉就行了。我把所有的邮票整理好、放进玻璃纸信封里,把从阿普林集邮册上撕下来的那些纸通通烧掉,然后把那些信封收到一个我藏东西的地方,这我可能不应该告诉你,不过说了又能怎样?我公寓的墙脚有一个插座是假的,后面没有接电线,只是一块面板加上两个插座孔,用螺丝固定在墙脚的护壁板上。如果你转开螺丝,就会发现后面有个一条面包大小的空间——不是那种蓬松的面包,是健康食品店里卖的那种结实的好面包。我的赃物脱手前都藏在那里,小偷工具也放在那里(不是所有的工具都收在那里,因为其中有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是很合法的工具。胶带可以放在医药箱里,笔形手电筒可以和其他五金工具放在一起,这些都没有问题。然而撬锁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让人吃官司)。
“我住在这里。”
我另外还有一个类似的地方,专门用来放应急的钱。那个插座上甚至还插了一个收音机,那个收音机甚至可以听,因为它的电线虽然插进了一个空空的插座,但机身里面有装电池。我在那里放了几千块钱,全都是追查不出来源的五十美元和一百美元的钞票,可以用来贿赂警察、付保释金,甚至如果情况真的那么危急的话,可以让我到哥斯达黎加去。不过我向上天祈祷这种情况永远不要发生,因为我在那里会发疯的。我是说,我在那里认识谁啊?万一我突然疯狂地想吃个面包圈或者一块比萨可怎么办?
“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了。”我说,“我是个小偷。我来这里偷东西。你呢?”
忙完后我也没睡。我冲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出门到离家一条街的那家希腊餐馆去吃了个面包圈(不过没有吃比萨)和一盘培根加蛋,喝了很多咖啡。我小口小口地啜着咖啡,因为熬夜太久,又花了太多精神在一小块一小块的彩色纸片上,我疲倦得都快脑子短路了,思绪又飘回到几小时之前。我记得饥渴的双手、滑嫩的肌肤和温暖的嘴唇,不知道她跟我讲的那堆话里有没有半句实言。
她把头侧向一边。“这问题不是该我问你的吗?”
我们之间有股甜美的魔力,是身体上也是心理上的魔力,而我当时也已经很累了,所以放松戒备接纳了她。我想,再放松一点,爱上她也是很可能的事。
“来这里。”
而且这也没有那么危险,我认为,不会比蒙着眼睛飞滑翔机糟糕多少。这比起咧着伤口在满是鲨鱼的水域里游泳、拿装满硝酸甘油的瓶子扔着玩,或者在伍德赛德的“卡尼绿宝石酒吧”高歌《统治吧,大不列颠》,都要安全一些。
“什么为什么?”
我付了账,留下过多的小费,恋爱中的人通常会这么做。然后我走到百老汇,搭地铁到城中心去。
“说起来,你是为什么?”
<a href="#zhu1" id="zs1">[1]</a> 路易斯·奥金克洛斯(Louis Auchincloss,1917—2010),美国律师兼作家、历史学家。
“真得感谢你脱掉了手套。否则我会觉得好像来这里碰上做妇科抹片检查一样。”
<a href="#zhu2" id="zs2">[2]</a> 一九一七年在荷兰出现的几何抽象主义画派,以《风格》杂志为中心。创始人为凡·杜斯堡,主要领袖为蒙德里安。蒙德里安喜欢用新造型主义这个名称,所以风格派又被称为新造型主义。风格派完全拒绝使用任何的具象元素,主张用纯粹几何形的抽象来表现纯粹的精神。认为抛开具体描绘,抛开细节,才能避免个别性和特殊性,获得人类共通的纯粹精神表现。
“好一场强暴啊。”
<a href="#zhu3" id="zs3">[3]</a> 约翰·格林里夫·惠蒂埃(John Greenleaf Whittier,1807—1892),美国贵格会诗人和废奴主义者。此处安德丽亚拿诗人的姓惠蒂埃(Whittier),与wittier(更机智)一词的谐音做双关语,故译为“更机智”。
她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强暴我的。”
<a href="#zhu4" id="zs4">[4]</a> 《村声》(Village Voice),一本关于纽约的杂志,刊登新闻、音乐会和电影信息、评论、饭店消息等所有发生在纽约的事。
我恋恋不舍地伸手抚过一个美妙至极的曲线部位,然后站起来在朦胧中四处摸索,找到并打开了一盏桌灯。她本能地遮掩自己,一只手放在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横在胸前,然后突然醒悟,笑了起来。
<a href="#zhu5" id="zs5">[5]</a> 见《别无选择的贼》。
“天哪。”几分钟之后她又说了一次。我们的衣服在地上堆成一团,我们俩也在地上,堆成另外一团。如果可以选择,我想我更愿意要一张有着弹簧床垫和名牌床单的大床,但我们在这块奥布松地毯上也表现得相当精彩。从那幅蒙德里安神秘失踪开始,就出现了一种宛如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但我得告诉你,我已经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了。
<a href="#zhu6" id="zs6">[6]</a> 参孙是被他的情妇出卖的;兰德尔伯爵是被他的妻子毒死的;“大胆的骗子”则是被他的女朋友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