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何让骚扰你的人陷入自我怀疑,以及其他用话语粉碎父权制的方法 (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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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权力的男性应该把以此方式伸出援手视为自己的责任,因为他们最终也能从多元化的声音中获得好处。从美国历史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那里得到一点启示吧:在2014年的一场新闻发布会结束时,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请八名记者提问——全都是女性。这一行为立即登上了国际新闻的头条。“如果一位政治家只给男性提问的机会,那就不会是新闻,那是普通日常,”谢丽尔·桑德伯格评论道,“我们想知道,如果我们在会议上都像奥巴马那样,尽可能为女性提供发言机会,会发生什么。”
自父权制出现以来,语言一直是男性维护其统治地位,确保女性和其他受压迫的性别无法控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主要手段。在公共场合猥亵地调戏陌生人可能是他们最浮夸的策略之一,但这并不是他们唯一的策略。其他剥夺权力的策略还包括,给女性贴上“overemotional”(过度情绪化)、“hormonal”(荷尔蒙过剩)、“crazy”(疯狂)、“hysterical”(歇斯底里)”的标签,以此将她们的经历贬低为不可采信的、不值一提的;或者在工作场合称女同事为“sweetheart”(甜心)或“young lady”(小姑娘),把女同事(通常是潜意识地)贬低到从属于他们的地位。我曾经工作过的一个办公室里,公司老板用头发颜色指代每一个女员工:“你今天来得可真早啊,金发美女。”“那篇文章写得怎么样了,小粉妞?”——我还有一个同事是男员工,他的后脑勺剃着锯齿形的发型,但老板叫他时只叫他的名字“丹尼尔”。
这并不是说,男人在着手解决整个问题的时候,女人都去坐嘉年华大邮轮,从阴道形状的鸭嘴杯里咂咂地喝着椰林飘香鸡尾酒,什么都不用操心,坐等母系革命胜利就行了。尽管这听上去十分令人振奋,但现实地说,我们也必须在这一过程中自己站出来抗争。当受到委屈和被误解时要大声疾呼,要相信彼此,要主动申请有权势的职位,要多聘用女性。罗宾·拉科夫在1992年写道:“假如我们自己顺从地不发出声音,那么人们就不会感到恐惧或羞愧,从而会失去任何做出改变的动力。”
那个男人并不是真想和我结婚,也并不是想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棒,他只是希望我听到他的声音,让我明白他能控制我,至少在那几秒钟能控制我。因为街头骚扰本质上与性无关,它只关乎权力。
取得话语权、得到人们的倾听和尊重这一过程着实不易,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令人沮丧。毕竟语言非常有趣,而且除了不允许在电影院大喊“着火了”之外,很少有法律会管控我们可以说什么。对那些喜欢用并非人人觉得“合适”的方式说话的人来说,这尤其是个好消息。而在我看来,采用某些人认为“不合适”的说话方式和词汇,是你在语言方面可以做的最女性主义的事情。
很多语言中都会有一个短语来形容一个人(通常是一个男人)在街上对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通常是一个女人或具有女性外表的人)大声进行性评论的行为,因为几乎能在每个国家找到这种街头言语性骚扰行为。尽管很多街头流氓(catcaller)声称他们这是在夸赞别人(“宝贝儿你这是去哪儿啊?”“肏,看那屁股!”),但社会科学家和遭遇街头流氓的人都能看出这才不是他们的真正意图。当我还是一名大学生的时候,我会因为别人觉得我性感而激动,不管我穿着什么衣服,从迷你裙和高跟鞋到药妆超市里随手买的万圣节睡衣套装,我总会在街头被这样“搭讪”。我那身万圣节睡衣上写着“Boo!”(嘘声),然后街头有个人就“嘘”了我,还向我求婚。
你准备好享用美味的“不合适”的语言了吗?如果美国电影协会要对下个章节进行评级(我很高兴他们没有这么做,幸好书不需要像电影那样接受评级),那下一章必然会因为脏话被评为R级(限制级)。
在公共场所骚扰女性这件事,印度人把它叫作“挑逗夏娃”。我觉得挺有诗意的。这个短语让我联想到的画面是,地球上的第一个男人踮着脚尖、欢快轻佻地跟在地球上的第一个女人身后,他遮羞用的无花果叶随风轻舞着。在叙利亚,这种行为有时被称为“taltish”,这个词就不那么诗意了。它有两个发音刺耳的字母t,描述的是一种轻快利落地述说某事的方式,感觉就像把一杯马提尼酒泼在听者脸上。“piropos”这个词在整个拉丁美洲都很有名,它来自古希腊语单词“pyropus”,意思是“火色的”。据说,古罗马人用这个词表示“红色的珍贵宝石”,类似红宝石:它代表着心脏,因此男人追求女人时就会送她这种宝石(没钱送女人宝石的男人们,就改送花言巧语)。但我用来代表骚扰女性行为的词只有一个,它是在18世纪的英国被发明出来的,那时它指的是对脆弱的戏剧演员起哄的行为:“衣服不错啊,美男!”,或者“滚下去!”。在英语中,我们称之为“catcalling”(喝倒彩;吹流氓哨、街头言语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