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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并非一时兴起,更非信口胡言,”江瑾淞凝眸道,“臣入朝堂之前,便已有此意。如今云州遭遇之事让臣越发坚定要推行变革,且刻不容缓。”
“殿下亲临云州,应比臣清楚那里的情势。今时云州的旱灾较之历年更为严重,庄稼的收成只怕难以支持百姓们过冬,但他们在十一月便要上交秋税。”江瑾淞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忧色。
“如若他们交不上税,轻则判处劳役,重则受杖刑或是监禁,”江瑾淞语气和缓,却自有一股沉郁之气流露出来,“那时四壁空茫,流离播迁,道上黎民哀号痛泣,叫人不忍卒闻。”
林蕴霏亲眼目睹过前段时间云州的惨状,清楚他所说的并非浮夸虚言:“所以你打算如何变革,从何处变革?”
江瑾淞抿了抿唇,道:“此前大昭按田亩赋纳,以户丁佂役,此外另有其他名头的杂征,纷杂难计*。”
“而正是因为赋役纷繁,易有溢额脱漏,才让各州县的贪官污吏有可趁之机,百姓深受其害。”
“那照你的说法,该如何变法,既能使得大昭的国库丰盈,又能减轻百姓肩上的担子?”林蕴霏双手相搭,眼中迸出审视的寒光。
这一刻,她那天潢贵胄的气质毫不遮掩地展露出来,令人心折的压迫感朝着江瑾淞而去。
第94章 君如轻舟,臣如流水。
但江瑾淞丝毫不怯地与她对视, 十足坚定地细讲下去:“所以臣以为该将田赋、徭役及各类名目的杂征总为一条,按照田亩数折算为银两缴纳,并将部分丁役摊入田亩。”
这几乎是将从前的旧法彻底翻改, 大胆到连林蕴霏都觉得咋舌。
但她不得不承认,旧法早就不适合眼下的大昭, 唯有破开俗尘的新法才能换来一朝生机。
自开国以来,大昭便实行休养生息之策, 至今仍不敢变动。
明成十年后,旧法的积弊开始显现。
大昭此前征收田赋时各州县百姓缴纳的尽是譬如谷粟绸布之类的实物, 再由地方民间设立的里长, 粮长负责落地征收以及押送。
由于近些年地主豪强抢占农民土地,又与官府勾结逃避该有的赋税, 农户面临着无田可耕、无粮可交的困境。
而律法未曾变更, 对土地的重新计量迟迟未施行, 许多百姓年年拴着裤带交纳积粮, 贫困潦倒之人越来越多, 变成不计其数的流民。
流民背井离乡, 通常往富庶之地如瓜洲、苏州而去,两地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也受到困扰。
就近两年,农者无立锥之地的形势愈演愈烈,各州出现了大批漂洋弄潮的富商,国库的亏空成为文惠帝难言的大患,一切矛盾都到激化了不可调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