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含笑饮毒酒 (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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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望地离开模型店。
“那就要看你了。”程叠恩威胁我。
临走前的一天,我在地下铁站看到一张寻人海报。一个男人在地下铁站两次碰到同一个女孩子,他想结识她,两次都不敢开口,下车之后,他又后悔,但从此再碰不上她,于是他在地铁站张贴寻找她,广告上写着:
“她不一定肯。”我说。梦梦如果知道是程叠恩的公司赞助,一定不肯接受。
你是她吗?
“你跟朱梦梦很熟吧?”她问我,“她现在红,就赞助她。”
我们曾在车厢里相遇,毗邻而坐,
她滔滔不绝说出她的想法,连要赞助那些明星穿她的衣服都已想好了。
失去了,方知道是遗憾,
“我们见过面,通过电话了。”她说。
再来,已碰不上你,
我把名片递给她。
你的笑容是那样甜美,萦绕心间,
“邱小姐,请坐。”她一脸得色。
可否重聚?
我真想掉头跑,我竟然要侍候她,她高高在上,而我显得那么寒伧。
我的电话号码是五六六--六八四二,我的名字叫基斯。
“我是韵生的邱欢儿。”
是的,失去了,方知道是遗憾,再来,已碰不到你。
“原来是你?”她一笑。
我问地下铁职员,我是否可以卖这种广告,他说,海报要由我自己印制。印制海报需要时间,我明天就要回香港,哪里赶得及?我写了一张字条,黏在这张寻人海报上,我在字条上写着:
我进去,史蒂芬尼程原来就是程叠恩,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高级职员。
野鼬鼠,
“程小姐在里面等你。”她的秘书说。
你在哪里?
他们的总部在长沙湾,地方很大,市场部就独占一层。
我来过找你。
我跟服装连锁店的太子女史蒂芬尼程的秘书约好时间跟她见面。
什么时候,
方元莞尔。
我们再一起吃天使的头发?
“还是靠自己比较好。”我说。
你说过物质是不会消失的,
“他对你好像很有好感。”
只会转化,
“我怎高攀得起?”
你转化到哪里?
“高海明不错的。”
我在找你。
“没有了。”我说。
高海明会知道是我。
“你近来经常很晚才下班,不用跟男朋友见面吗?”
从三藩市回来,我跟梦梦吃饭,她刚从泰国回来。
“我跟她联络,看看她有什么看法。”我说。
“天涯海角去找一个人,你不觉得累吗?”她问我。
“是新客户来的,服装连锁店,老板的女儿接掌市场部,想替整个集团换一个新形像,所以连公关公司都换过。”
“女人可以为爱情做到她本来做不到的事。”我说。
“有一件新工作交给你负责。”他说。
“有一个人可以找,也是好的,起码有一个希望。”她黯然说。
这一天,方元叫我进去他的办公室。
我再一次上高海明的家找他妈妈。她给了我两张明信片,一张是从威尼斯寄来的,另一张是从意大利那不勒斯一个小岛Capri寄回来的。
“不走到人生最后一步,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最幸福的人。”她说。
“说不定他在那里。”他妈妈说。
“对不起。”我说。
十二月,我拿了假期,先到威尼斯,这是一个很凄美的城市,街上有很多玻璃厂,烧出美仑美奂的玻璃器皿。
我看着她流泪,心里很内疚。
“能烧一只野鼬鼠战机吗?”我问其中一个店东,并画了一架野鼬鼠战机给他。
她也忍不住流泪。
他摇头:“这个太复杂了。”
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我坐在船上游湖,高海明会在这里吗?
“我有。”我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你面前才会惭愧,我才会跟你比较,我很妒忌你。”
我问船家,他说没看见过这样一个人。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做朋友。”
我知道他不会消失的。
“只是不想把我的悲伤传染给你。”
离开威尼斯之后,我到了Capri。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岛,岛上很多小屋,海水清澈。
“原来是这样。”
我在海滩上流连,买了一瓶矿泉水,我写了一张字条,塞进矿泉水瓶里,抛出大海,说不定高海明在荒岛上会十到。
“你没有开罪我,幸福的女人和不幸的女人是不可以走在一起的。”
我只能够这样想,说不定他已经爱上另一个女人,他已经找到那一种在现世里找不到的明亮的蓝色,是Capri的海水也不能比拟的。
“你用不着否认,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你?”
离开Capri,我去了布拉格,他曾经在那里寄过明信片回来。
“我没有避开你。”我说。
布拉格的冬天很冷,漫天风雪,只有零下九度。
“你为什么要避开我?”她问我。
我住在查理士桥的一间酒店。
我逼于无奈到咖啡室见她。
这一天是平安夜。我在圣马可广场走了一天,没有碰到高海明。在一条小巷里,我发现一间意大利粉的餐厅,坐近门口的一对情侣,正在吃天使头发。
“我在楼下咖啡室等你,你不来,我们以后也不要做朋友了。”
我走进餐厅,冷得耳朵和鼻子都没有感觉了。
梦梦打电话来公司找我,她说:
我叫了一客天使头发,我现在才发现天使头发是很好吃的。
命运何曾对我公平?
“有没有一个中国男人在这里吃过天使头发?”我问漂亮的女侍应。
她要什么就有什么--金钱、名誉、男人、爱情,她都拥有。我只是要一个晓觉,他也从我手上飞走。
“有一个中国男人曾经连续三个星期都来吃天使头发。”她说。
她不找我,我也不找她。
“他是什么样子的?”我追问她。
她挂断电话。
“个子小小的,头发天然卷曲,皮肤很白,大概是三十一、二岁。”
“你没做错事,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光荣,我有哪一点比得上你?”我酸熘熘地说。
原来他已经三十一、二岁。他已经走了两年,应该是这个年纪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在电话里问我。
“他什么时候来过?”
梦梦找过我好几次,我都推说没空见她。
“是去年的事,他很喜欢这里的天使头发呢。”
感情空白的我,寄情工作。
我写了一张字条交给她:“如果你再看到这个人,请替我把这个字条交给他。”
梦梦向记者承认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她将来会嫁给他。
“他是你什么人?”她问我。
他点头。
“是我最想念的人。”我说。
“今天轮到你戴吗?”我问他。
我离开了餐厅,回到酒店。
我看到他左手的手腕上绑着一条跟梦梦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和那枚我送他的军表。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高海明送给我的巨型圣诞袜,我钻进袜里睡觉。
“她无论多忙,也会抽时间见我。”他幸福地说。
我怀着一个希望睡觉。
“她工作忙嘛?你们有没有时间见面?”
醒来看不到他。
“不是。”他腼腆地说,“梦梦那天才问起,你近来为什么不找她。”
这一年的耶诞节,他依然不肯见我。
“来买梦梦的唱片吗?”我取笑他。
我越来越觉得去年这一天,他是在富士山上那个房间里的,我曾经感受过他的余温。
我曾经在唱片店里碰到胡铁汉。
是我把他赶走的,我怎能怪他?念科学的人,都很执着。
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她,妒忌得有一段日子,我甚至不想找她,不想见她。
两种物质,只要温度、能量、位置配合,便可以产生反应,我在痴痴地等。
梦梦第一张大碟推出,反应十分好,她是新人,她的新歌竟然上了电台龙虎榜的第一名,每次我逛唱片店,都听到店里播着她的歌。
每当午夜醒来,我总是很害怕,高海明还在吗?他会不会已经不在了,转化成一粒灰尘,偶尔停留在我的肩膊上。
“始终是尊严重要吧?”
我不舍得扫走我肩膊上的灰尘。
梦梦知道我回家的事,第一句话便是:
天涯海角,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