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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那我先走了。”她心想,要退掉交大的一场会,八千块没了。但是如果能做点帮助别人事情,责无旁贷。
刚才她在梦中梦见了爸爸扔掉妈妈家当的那一晚。那会儿她二十六岁,回家去取户口本,仿佛要完成人生的一场重大仪式。
悄悄回过头,裴轸站在原地一直看她。她转过身来倒着走,朋友玩笑一般和他一边道别一边后退。
只摇了摇头,胡羞慢慢扭过头看墙上,东西都在,婚书也在,面前的刁稚宇也在。看向刁稚宇的脸,恍惚中差点记不起他是谁。
裴轸被逗得发笑,和她一起招手。那个眼神里似乎有双温柔的手,牵过自己冰冷的手指捏起来亲吻;也可能有想要试探着靠近的嘴唇,就像当年拉下车窗探出的身体一样;或者想要再和她并肩站在REGARD一同拆礼物,拿起自己的礼物欣喜若狂;或者那张婚书在他心中有分量,想要再拥有一次共同签字的快乐也说不定。
她惊坐起来,前面小小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综艺节目。刁稚宇拿着水果刀,碗里一大碗的奇异果:“没事吧?”
她从未从一个眼神中能够看出这么多渴望,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也无妨。
“不要再偷我梦里的东西了!”
毕竟那双眼睛曾经也让自己心波荡漾,一度想要在疲惫时暂时停靠。
身边站着的刁稚宇似乎也在笑。
她后退着和他道别,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站上扶梯,慢慢地被移出视野。
未婚夫的表情像在笑,更像是释然。一转眼天空中飞下来的东西变了,翻译资料,电脑,贴在墙上那张本就破碎的婚书,以及属于刁稚宇的宝贝相机……
电话响了,是妈妈。胡羞难得接到妈妈的电话:“喂?”
而妈妈跑出来的时候,被褥、衣服、书本,花瓶……在天空中变幻了形状在落地之后,全部因为泥水体无完肤,爸爸选择的可以摧毁的东西都无法复原,不得不说,这场十年的报复,宏谋远略。
“顶顶,妈妈来南京了,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去上海和你见个面?”
朦胧中擡起头,爸爸在从阳台向下扔东西。在南京的家,阳台实际上是个走廊,妈妈养的花草扔下来,花盆碎裂在楼下,又重又闷的声音,她还以为妈妈被摔死了。
“当然。您回来有事?”
爸爸像是把她梦里美好的一切都偷走了。
“来和你爸爸离婚,我要重新结婚了。”
她并不敢真的放进这个抽屉,因为这是爸爸存放口琴的地方,纤尘不染;十一岁喜欢第一个男孩子,踢足球的男孩被调皮开朗的女孩抵在门上,勒令他打扫卫生了才能离开,玩闹间胡羞想让女孩放走他,男孩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成绩下滑,爸爸当作她早恋,把她送进了私立初中;十四五岁,她第一次生理痛,坐在钢琴上小腹坠胀,爸爸看她乱扭,第一次说出了那句“你和你妈妈一样。”
“你们没离婚吗……”
但她还会伸出手去抓爸爸的耳朵,爸爸坐在床上时,耳垂是她站起身能碰到的爸爸最软的部分;五六岁时,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忘记东西,放在绿色洗衣机上的蓝色小兔手帕,其实放在了床头的抽屉里。
“没有。他不肯让我和别人结婚,这次回来估计也要和他闹腾几天了,这事儿你不用管,就等着妈妈来上海找你,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意不意外?”
房间里声音很吵,不是钢琴声就是在吵架,偶尔的安静比有声音还可怕。
何止是意外。胡羞眼睁睁地看着地铁门开了又关坐过了站,这简直是噩耗。
在胡羞的印象里,爸爸是个贼。三四岁的记忆里,她睡醒的第一件事是寻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