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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上海做第一份工作,陪着模特去拍平面杂志,拍着拍着模特需要换装,她就当着摄影师和助理那么多人直接脱掉衣服就换了,而且没人会注意去看,仿佛她就是件物品。
她想,如果换一个环境,只做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或者单说换一座城市,让自己远离排演的生活,也不错。
我那会儿觉得怜悯,而现在想来,也许我也在认真地把自己变成一件物品,觉得让别人欣赏评判就很值得骄傲——太肤浅了。”
赵孝柔靠在窗口,入了夜远处没有灯火,只有炽白的灯光和继续工作的工人。
李埃依旧没说话,只观察赵孝柔的表情。她落寞地笑了笑:“我曾经张狂地想,你反正也在低谷,就到我的井里来,这样就只能看到我这一片天。
目标清晰矢志不渝,比为情所困的人成功得快得多了。
后来我发现,当我想回到井里,却已经没有同伴了,能看到的天只有那么一块,不代表你跳不出来。”
当你自鸣得意自己长得漂亮整商惊人,靠自己事业有成打牙都往肚里咽,风光旖旎,觉得这世界上一切都唾手可得,异性自然不在话下时,依旧得到恐怖的教训:人们依旧会嘲笑你白手起家,只是赶上了时代的好运气,依旧对含着金汤匙的人高山仰止;以及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你长得漂不漂亮,甚至连人生最看重的FCUP都能不在乎,目标明确,单刀直入——在乎的就只有钱。
她似乎没有期待李埃给她任何答复,只笑着举起杯子动作像在敬酒。
哪怕深圳的网红也是一样,做欧美代工厂做假货,整最流行的充气娃娃脸,开口不超过初中毕业,但就是什么钱都赚得到,面子,牌坊,不重要。
李埃会意地笑笑,和她碰了杯:“有喜欢的装修风格再来找我,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上海精致漂亮,人们聪明地用各种方法让自己体面,这体面中包含着不操劳,做事优雅;而深圳不一样,过了十点之后,没有做六点的班车选择了加班的人接踵奔跑,和灰头土脸的打工仔一起挤进地铁,求生欲赤裸而直接,都在玩命,谁也不会过多矫饰。
叫上沈知珉没什么其他企图,单纯想要聊聊他做的课题——精神解困。
盯着安全帽穿着不那么整洁,再被夏日的风打湿的男人女人们,粘腻地和她并肩一同去香港,闻到的气味犹如发霉的饼干,疲惫自然不用讲,眼里却闪动着火光一样的东西。
三个人坐在小酒馆畅所欲言,本来胡羞在晚上十点才约到裴轸和沈知珉还有点不好意思,而沈知珉突然开了口:“别有什么歉意,我四点钟才睡觉。”
她不是第一次来深圳。早年为了来看演唱会从罗湖去香港,经常遇到过口岸的打工人。
裴轸笑着和胡羞使了眼色,胡羞明白了,和医学沾上关系的人,都是夜猫子。
浴缸没放水,空调开得很热,下午灿烂的阳光换作夕阳再暗下去,在上海,她很介意自己被长时间暴晒,毕竟对不起她做过的水光针。
“精神解困在国外是公共医疗关注的一环,在医治病患时有心理医生辅助做咨询,儿童有受虐或缺少监护的情况下会有社工介入,而国内这个课题尚未进入大众领域。”
二十七楼看人小得像微缩,黄绿色地皮像在打红色警戒,她就这样愣愣地看了一下午。
沈知珉讲起这些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这在国内本来也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患病家庭被驱逐,边缘化,职场对年轻人的过度倾轧,被提起却不太被重视的产后抑郁,留守儿童,空巢老人……
男人坐在远处偶尔看向她,她喝完手上这杯拿铁,回到房间爬进浴缸远远地看工人在工地施工。
看似只是微博段子的社会现象背后,有很多精神隐患。”
往常的赵孝柔会挑衅地让他坐下,平稳接招,今天的她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本想在精神卫生中心的谋得职位,一线能够更直接地接触到病患,而目前为止都没能顺利地找到工作。
有年轻的男人向他搭讪,小麦色标准海归,像是刚从健身房洗了澡过来等happyhour:“一个人?介意我和你聊聊吗?”
他掏出烟来笑了笑:“大概海外回来,的确没有规培制度的同龄人了解医疗制度,情理之中。”
有带着睡熟的婴儿上楼的年轻夫妻,也有低声聊起产业的企业家,还有和在上海的自己一样,忙着拍照修图的网红,而她此刻只想坐在原地享受这份安静。